
周末原本是轻松的,计划好带孩子们去公园轮滑。装备收拾妥当,路过牙科诊所时,忽然想起,姐姐的六龄齿该做窝沟封闭了。
我轻声跟她商量:“我们先把牙看了,再去轮滑,好不好?”
姐姐小声推脱:“妈妈,明天再看吧。”
可我心里装着事,总觉得明天又有明天的忙碌。于是半劝半拉,带着她走进了诊所。
上楼梯时,我牵着妹妹走在前面,回头一看,姐姐极不情愿地跟在后面,手里的外套只拽着一只袖子,另一半整幅拖在地上,灰扑扑地蹭着地面。刚洗干净的衣服,就这么被糟蹋得一塌糊涂。
我火冒三丈,瞪着她,声音也忍不住拔高:“把衣服拿好!”
话刚出口,姐姐的眼泪就掉了下来,带着委屈和抗拒,哼哼唧唧:“我不想看牙,我想明天再看……”
“明天有明天的事!十分钟就好,弄完我们马上去公园!”我语气强硬。
真到了牙医椅旁,姐姐彻底崩溃了,歇斯底里地大哭。
她越哭,我越烦躁;越烦躁,火气越压不住。拿起妹妹带来的小水枪,狠狠打在她屁股上。
原本十分钟就能结束的窝沟封闭,硬生生折腾了近一个小时。整个过程,她哭,我怒,牙医无奈,场面一团糟。
从诊疗室下来,姐姐哭得更崩溃了,蹦着、跳着、嘶吼着,被牙医呵斥后,她一把推开诊所大门,哭着冲了出去。
我也站在崩溃的边缘,满心疲惫。去公园的兴致荡然无存,只剩下无力和挫败。我对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姐姐,脱口而出一句伤人的话:“你看看这里谁适合当你妈妈,你去找她吧,我觉得我做不好。”
姐姐一听,哭得更凶,一边捶我,一边拉着我,固执地要去公园。我气得只想带妹妹回家,任由她在路边哭了十几分钟。
等情绪慢慢平复,姐姐抽噎着,小声对我说:“妈妈,对不起,我为今天的行为跟你道歉,你不要再生气了。”那一刻,所有的强硬都碎了。
我比谁都清楚,她不是故意不听话。
从三岁起,她的乳牙就没让人省心过:补了又坏,坏了再治,治完又蛀,根管、补牙、换药,早已成了家常便饭。她对牙科的恐惧,不是任性,是长年累月留下的阴影。
所以六龄齿一长出来,我就紧张、焦虑,生怕她的恒牙再重蹈覆辙。怕她牙疼,怕她受罪,怕她将来一口坏牙。
可我却用最着急、最粗暴的方式,把我的焦虑,全都砸向了那个最害怕、最需要安抚的小孩。
我在“为孩子好”的路上,用力过猛。怕她受伤,怕她吃亏,怕她走弯路,于是把自己的焦虑包装成“必须现在就做好”的道理,用催促、强硬、甚至发火,逼着她配合我的节奏。
可孩子的世界里,没有“预防”“以后”“值得”,只有当下的害怕、委屈、和被妈妈凶了的难过。
看牙风波,闹的是牙,疼的是心。爱不是“我都是为你好”,而是我懂你的怕,也愿意等你慢慢勇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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