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活了过来。这一天一夜,我历经了生不如死的痛。
从前的各种疼痛,都没有想到生死,现在年岁大了,熬不住了,就想到死亡。
随着牙周炎最后一个疗程结束,可以休整两周。这两周很难熬。因为打麻药的针眼又有一处形成溃疡。人吧,越有伤口越想舔舐,越舔舐伤口就越难以愈合。两三天之后,我强制舌头不去触碰伤口,果然,渐渐好了。但,智齿和牙龈又发炎了,原计划吃三天的药,我吃了两周,也没觉得消肿,只是不疼。
电话两位医生,都说没见到情况,无法定论。我想也是,望闻问切,是医生诊断疾病基本方法。不见庐山,何以知其真面目。按原计划前往。
老孟童鞋困得不要不要的。到达目的地,停车,椅子一调平,呼噜声就响了。
我看时间差不多,悄悄打开车门,悄悄出来,又悄悄摁上车门。
上次自己找错位置,钻到育婴室。这次记住穿过小院才是2号楼。
进电梯,上二楼。有个男士告诉我要下半层才是二楼。幸亏提醒,不然,又晕了。
到4号诊室,段主任没在。稍等片刻,段主任来了,察看一番,没事,很好。
我说:"药,我可吃很了。"
她说:"不知道情况,你不敢不吃。"
确实。段主任说我的牙龈是因为牙没长齐,撑到了。可以纠正或割点肉补一点在外面。我吓得连连摆手,再也不能折腾了,就种这两颗门面牙吧。
上得五楼,解医生又察看一遍,很好。挂号,开药,拿药,准备进手术室。(这期间还磨了两侧的牙,因为拔了太久,两侧的牙侵占这片空地。医生反复磨,反复试套牙模,好久。)
去拿药,老孟童鞋来了,精神倍棒。休息真的很重要。
一起拿了药,随医生进手术室。
老孟童鞋拎着包拿着我的外套,他等在最外面,发夹也扔给他。
我戴上医用帽子,换上医用拖鞋,进到手术室一一第三个房间。
三四个姑娘在等着我的到来。我一下子紧张了。这辈子就怕人多,更怕一群人为我忙活,虽然我是病人,是花了毛爷爷的,但,我还是内心紧张。不知道为啥。
躺在牙椅上。她们指挥我躺法,告诉我消毒后手不能摸脸,又告诉我疼痛就说话。最后是血压问题,我早上服了药,但,还有点高。我知道是紧张所致。医生也知道。那手术灯打开,对着你,你很难做到不紧张。
医生就和我聊天,聊工作,聊行走方式。但,我心仍提着。一旦洞察了对方的目的,他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。
一块绿色的厚布盖在我的头身上,只露出嘴的位置,我闭上眼睛。
只听到血压计在嘀哒地响。
医生说马上打麻药,不疼,治牙周炎都打过,这个手术不比那个疼多少。我信了。
打麻药确实不疼,最后一针我怀疑没打进去,医生说打进去了,说明麻药起作用了。但,治牙周炎的每一针刺进牙龈的麻药我都有痛感。
接着我就觉得医生拿什么东西穿过我的牙龈空缺地方,不痛,但,知道。
那个吸水的管子时不时吸几下,我知道那是吸血管。
虽然医生说冲刷的水是干净的,口内不能及时吸净,可以咽下去,但,整个流程我一口没咽。她们抽得也及时。
吱吱吱,我知道这是拧螺丝的声音,像装修电钻打眼。
我感觉拧了三个,应该不止。但,我只感受到三个。
我听到医生时不时说几号,几厘米什么的,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我感觉到医生又用牙模在牙龈上套试。
没有痛感,左胳膊上绑着测血压的绷带,右手二指上夹着测血压的夹子。我时不时把不由自主弯曲的二指放直,时不时深呼一口气,放松一下。
终于,左侧牙有了痛感。我觉得是下的套挤的。医生说补点麻药。右侧也有痛感,医生说马上收尾了,已经种下去了。
我听到医生也松了一口气。她让我闭上嘴歇一歇,我想她也要缓一缓。
一分钟左右,再次张开嘴,我问还要多久。医生说半小时左右。
收尾工作就这么久?
原来收尾是缝合。我感觉到线穿过我的牙龈,医生不停穿剪线条。
最后一针不好穿梭,因为牙齿太不整齐。我听到医生说向哪穿呢?
终于缝合结束,医生在我嘴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,说是药,让我咬半小时。
我仰躺一会儿。下床,出了手术室的门。她们给我冰袋,我都不知道冰哪儿?原来冰嘴唇外部。我想牙在内,也冰不到啊。
老孟见我出来,迎上来说:你看你倒受多少罪。
医生也出来了,到诊室,开单子去拍片。
下二楼拍片,上五楼看结果,一切良好。
医生让吐了口内的药。我一看,没到半小时,她说可以吐了。
我攒了一大口水,她给的一张纸根本不够,老孟童鞋又拽了两张纸给我,擦拭滴洒在衣服上的水渍。
这时,又有患者进来,小小的诊室一下拥堵起来。
医生助手说家属可以出去。
老孟第一次大声说:我不是帮她拿纸的吗?
我不知道他是心疼老婆还是觉得她们没舍得给纸。
医生问还要做假牙吗?老孟说要。
我想问原来的不能用了吗?
想来是不能用了,因为种了牙套在里面。
助手医生用个类似扫描仪似的东西在我嘴里扫了好半天,最后确定大小,才结束。
医生说了注意事项,最后给了一张单子,注意事项全在单子上。
医生还说缺的那一点骨用我自己的骨粉补上了。我也不太懂,总之,用自己的省了千把块吧。
预约拆线时间,是周末。
告别医生,上车回家。
得赶在下班高峰出城。
还没出城,我的牙就疼起来,麻药已结束。
布洛芬也没吃,过敏。
一路上,基本没说什么话。痛得我只迷糊。我想痛得睡不着,痛得无法呼吸,应该不是最痛,我这是痛得只想昏过去。
我很想陪司机说会话,但,啥也说不出。
我想到邱少云,火烧半个多钟头纹丝不动;我想江姐,针刺十指,拔手指甲;我想"军神"刘伯承,未打麻药被割七十二刀… …
想了古今中外许许多多经历生死痛的人,但,没有用。我的牙还是痛得让我想在高速上跳下车去。
终于下高速,我开了自己的车。回到家,只奔医务室,挂水。
我是很能承受疼痛的,这次,我主动去挂水。还有一次主动的,是疫情期间,发高烧。
医生很耐心,我很急躁。只要止痛和消炎。首选布洛芬,不能用。换了一种,仍然有过敏症状,早知道就用布洛芬了。
水很快挂完。回家,门口有外卖粥。
老孟一路上让点粥点粥,看看单子,是小孟点的。
记得他当时只问医生能吃什么。助理说她回疼得啥也不想吃。
果真,疼痛让肚子没有饥饿感。
牙还是痛,也在流血。
我找出布洛芬、罗红霉素、奥硝唑、扑热息痛,看看还能吃什么。
上网查半天,啥也没敢吃,怕用药过量,再来个洗胃啥的。
忍着痛,把老孟丢在外面的车开回来。
孟童鞋这一晚没有斥责反驳一回,看来,真看出我的痛。
我只敢吃了两粒奥硝唑。伴着痛,睡了。
凌晨四点,醒了。
疼痛感明显消失。牙龈肿胀感仍在,下唇基本不能动,因为是肿的且被缝合线扯着。
但能说话,也能上课。一切都不耽误。
小孟电话问询咋样?昨天说痛,赶紧挂了。
今天,我说活过来了。他说那就好。
我想:种牙的最重要的一项工程应该完成了。
希望后面的活都是云淡风轻的拾零。
@花花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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